2020年3月3日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

当2019年E3直面会接近尾声之时,挑剔的玩家们大多已然满足于直面会的质量,不再要求更多。但任天堂竟然还准备了史诗级重磅炸弹,在最后一刻将《旷野之息》续作的开发消息公之于众。

瞬间,Discord等直播交流平台应声爆破,主播间陷入丧失理智的吼叫之中,甚至将各路舅舅及任天堂自己的员工都震惊到了—因为他们提前看到的的直面会片段是个删减版,唯一缺失的就是“One More Thing”。这不禁让人回想起当年《黄昏公主》实机演示播放的场景。依然是E3,依然是发布会的最后一刻,当林克骑马穿过海拉鲁平原,本来正起身立场的观众纷纷驻足回首,欢呼雀跃,著名的“四老外”之梗也正是在此诞生。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插图

班卓熊参战的短片很好的体现了“四老外”的精髓

一时间,“塞学家”四起,各站一片根据地,开始对这部虽然时长1分钟不到、却包含着极大信息量的预告片进行“肢解”一般的剖析。但在我们收拾行囊,重返海拉鲁,参与新的冒险征程之时,不如整理一下行包,看看在《旷野之息》的世界里,是否还遗忘了什么。以此切入,展望新作,也会有更深入的理解与思考。

分析流程将十分漫长,且因为《旷野之息》剧情的特殊性,其中涵盖了大量猜想成分。如果你赶时间,可以直接拖至文章末尾的结论部分。

剧情里的弦外之音

《旷野之息》对传统的塞尔达世界做了极大的改变,其中一项便是淡化了线性剧情,化整为零,依托于玩家自主的探索进行展示。然而,倘若把零散的回忆以时间线的形式排列整齐、顺次播放时,这便又成为了完整的一个故事。

回忆从“微不足道的仪式”展开,叙述了林克从指派为骑士到灾厄爆发间,塞尔达与林克的共同经历。即便是草草观之也能很轻松的发现,随着剧情的推移,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。然而,变化背后的契机与缘由,以及变化与主剧情间的联系,往往容易被忽略。

由于林克大多时候是沉默不语的,塞尔达公主一般是记忆中的主要叙事人物,而她的情感转折一直在推动着情节的发展。最初,她对这位陌生的骑士并不信任(“微不足道的仪式”、“决意与苦恼”),甚至想要驱逐林克(“塞尔达的焦躁”)。然而,经典的“断桥效应”再次出现,当依盖队的凶刃刺向塞尔达时,林克从旁侧杀出,舍自身性命于不顾,救公主于危亡之中。自此,一切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插图(1)

在全篇记忆中,看似“傲娇”的公主自然招来了不少人的反感,但倘若留意过散落在海拉鲁大地的其它史料,则能更全面的理解公主的苦楚。王族世家出生,幼年即丧母,面对灾厄与诅咒,幼小的心灵独自背负着全王国、全世界的希望。

因而,她自小走上修行的苦路,尝试以至极痛苦的方式祈求女神的庇护–如在严寒的冰泉中着单薄的衣物“祈福”,却始终未能爆发应有的封印之力。而她的守卫骑士,则看似是上天钦定的幸运儿。武艺高强的他,年少便英名鹊起,成为王国唯一的英杰。两者间的落差,使公主难以接受。她尝试逃离,至少是以别的方式来摆脱命运的掌控。自然,也易于理解她对林克态度的由来。

在“英雄救美”的桥段之后,她首次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愧歉,进而又生发了感激之情。日记中她说想要“和林克稍微聊一聊”。不难看出,寡言的林克与自卑的塞尔达之前形同陌路。再往后的日记中,她则希望“和林克多聊聊”,而此处英文版的表述则更进一步:“Bare my soul”,即袒露心扉。在之后的回忆中(“预兆”),塞尔达还关心起了林克的伤情,从浪漫的角度来看,两人此时的关系已经远超乎公主与骑士间应有的立场。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插图(2)

无疑,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。但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并非仰赖于”断桥效应“。日记里,塞尔达还道出了林克寡言的原因:“觉得自己成为表率,于是便慢慢习惯不将情感表露在外”。由此,我们不妨把视线转向林克,这个因沉默而被忽视的人物。林克真的如塞尔达所想,是个无所不能的全人吗?

不,毕竟他只是个孩子。

在人生芳华时,他同样背负起了不应有的重任。除了拯救世界于危亡,他还需时刻记挂公主的性命安危,他的压力甚至超乎于公主。面对未知的命运,公主被迫走上无尽的修行路,林克只得终日习武操练,他们的遭遇近乎相同,而最终面对灾厄,也终究依赖的是两人的合作。是相似的命运让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,让两颗孤独的心有了共通的路径。

两人关系的发展为塞尔达的命运带来了转机。塞尔达仍在为公主花的濒危而惋惜(“静谧公主”),又不得不在父王的要求下放弃了研究古代科技的挣扎(“父与女”),在之后的一次修行(“未觉醒之力”)中,更是最终说出了自己的心声,大声质问“哪里做的不够”。虽然看似自言自语,但唯一的听众却是默默持剑守护的林克。在慢慢暗淡发黄的画面边缘,背对塞尔达的林克回过了身,而在剧情简介中,则指明了塞尔达是在“询问林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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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当夜,重复了10年的修行竟然有了回应。日记中塞尔达记载到,梦境里“有一位光芒笼罩的女性在盯着我看”,却将其最终归为“烦恼而生”,而非神力的觉醒。很明显,一切绝非偶然,激发这一切的变量,可能正是林克的一席话。林克到底是如何作答的呢?无从知晓。但此后,林克说出了一句重要的台词。

在“前往拉聂尔山”的回忆中,第一句话以引号的形式框出:“如果你能孜孜不倦的安抚他,马儿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”;而之后,塞尔达又说:“多亏你之前教了我”。显然,这句话是由林克说出的,这位千年的哑巴终于借塞尔达之口说出了他难得的台词。孤立地看,这是指安抚马的技巧;但结合塞尔达之后的言语与之前发生的事件,则深意便凸显了:“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王族的马具不适合这孩子,但现在看起来它穿着非常合身。处处为对方着想是很重要的呢……”。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插图(4)

弦外之音不止这两处。在之前的回忆中(“避雨”),塞尔达假设林克“没有剑术方面的天赋”,但被周围人要求必须成为剑士,询问他会如何看待–无疑,影射的是自己。终于,她为自己寻求到了一部分的答案。第一处比喻,可将马儿还原为封印之力:若能“孜孜不倦”地求索,必能最终获得圣力。可以看出,塞尔达心态转向了积极,但并非重拾了所有信心。第二处,则有意将塞尔达本人喻作马儿。她曾经想过与命运的枷锁抗争,却最终不得不臣服,而如今看来,也非想象中那般的后悔。“处处为对方着想”可能实指林克与塞尔达之间的关系。也许是互相袒露心扉的缘由,两人越发能够互相理解对方的情感体验,这种紧密的联系在之后又发挥着不可低估的作用。

灾厄降临,英杰战败,两人只得奔走逃亡。在最后的时刻,塞尔达爆发了封印之力,替林克挡下了最后一击。也许这只是一种浪漫,更可能是宿命的注定,但无疑从被守护到守护的过程中,这位公主寻回了自己的价值,终于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。这种转变的动力,正来自于公主与勇者间无间的关系。试想,两人之间没有共存的纽带,她又何能以生命作为赌注,挺身而出?

弦外之音与哑谜:《旷野之息》剧情拾遗与新作前瞻插图(5)

综上,林克和公主的关系应当是剧情的一个重要核心,这种关系同时涵盖了两人在环境压抑下重新认识自己、悦纳自己的心路历程。

猜不透的哑谜

在本作的剧情中,有太多的遮掩和沉默,如前文所提到的“未觉醒之力”一段,回忆片段在林克的转身后便戛然而止。林克到底有没有说话、说了什么话,都只能归于玩家自身的想象。比起“弦外之音”,这类“哑谜”更为致命。弦外之音仍然留给了玩家线索进行解读,只要中学语文阅读理解的套路足够熟悉,仍有足够的支撑来理解剧情;哑谜则是大面积的留白,官方的提示在此处全然中断,唯一能做的只有想象,而这种推测是否贴近官方的设定则全然不知。

“真结局”同样是一个猜不透的哑谜,但又更有可能是与续作间重要的桥梁。在玩家完成对所有回忆的收集之后,游戏会在结局之后多展示一段CG画面,即所谓的“真结局”。然而,从片段放置的位置来看,其位于“The End”字样之后;从内容设置的角度来看,《旷野之息》的探险历程已经在打败灾厄盖侬后结束。因此,比起结局,这更像是承上启下的一个过渡。

倘若套用之前对林克与公主关系的思路和结论进行进一步分析,其中不少哑谜就可以在一些方面上得到诠释。在动画的末尾,公主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比起礼节性的微笑,这个笑容更像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袒露。这是否代表塞尔达结束了一切的挣扎,最终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?在这之后,林克奔向了塞尔达,两人并肩走向远方。如果有密切留意过塞尔达与林克两人在剧情中的站位,很容易发现,若非对话等特殊情况下,林克总是跟随在塞尔达后方。这是骑士与公主的立场所决定的。当林克奔向塞尔达时,属于骑士和公主的故事便结束了,两人的立场从归属关系转变为了等位的旅伴,并将一同走向新的旅程。

《旷野之息》打破了系列中大量固有的设定,就人物本身的塑造而言也非常值得玩味。比如,林克看似是唯一没有在百年前显现出特殊能力的英杰,也似乎没有像之前的勇者一样继承三角力量,但国外的爱好者进行考证后发现,林克可能有时间方面的一些能力。游戏中,当玩家完成闪避后,会触发时间的停滞,获得大量的攻击机会;当林克下落时,其滞空时间也远大于一般物体;而在记忆“依盖队凶刃”中,林克在一瞬间便从别处出现,击倒依盖队员并挡在塞尔达身前。在这些时刻,林克似乎可以控制时间的流逝。也许只是游戏体验的需要,也许只是剧情设定的必然,但既然刻意为之,做出一定的解释可能是更好的选择—但任天堂很明显还没有这么做,同样让其成为了一个哑谜。

新作的展望

至此,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前作剧情的梳理工作。也许你觉得并不靠谱,或者已经了解了其中的部分内容,但当我们把以上要素和新作联系 起来时,又会有不少新发现。

1.时间线位置

实际上,这是我从始至终最不想谈及的内容。任天堂一贯不太在意系列作品的时间线设定,但拗不过执着的粉丝,还是推出了如今的三分时间线,为此还曾经做出“吃书”的举动。关于《旷野之息》,可用的信息就更少了。

另外,元素的借鉴并不代表时间线位置的确定。《旷野之息》中大量借鉴了《风之律动》中的种族设定元素,但这并不意味着《旷野之息》在其之后。因此,倘若看到某些元素就将其草率归类,如暗黑风就想到《黄昏公主》,这也并不是非常贴合逻辑。但从剧情和时间线构造的角度来看,将续作与奠定时间线基础的作品在时间线相联系并不是没有道理。如果任天堂希望就此重整时间线,直接将其与初始的时间线、世界观构造相联系的确是一种简单易行的方式。

就我个人的观点而言,本作的相对时空位置只会在《旷野之息》之后,不太可能将其与《旷野之息》打包放置于三分时间线的某个位置。如果和任天堂有意重整时间线,则更可能加强与《天空之剑》的联系。我国著名塞学家,微博@Nintendokyo 已经进行了有关考证,可以前去查看。

2.“第二世界”和“时空旅行”

续作预告片中,塞尔达和林克正探索的地点好像是某处地下城,这不禁让观众们联系起了《黄昏公主》。预告已经向我们确认,续作的剧情仍发生在相同的大陆,如果把同一份地图卖两遍显然是不可取的。可行的方法有很多,比如让灾厄改变地质构造,但更加直接的方式是建构一个“第二世界”,无论是里世界、天空世界还是其它类似的概念。

在预告片中,林克的手部曾经发出绿色的光芒,疑似展现出了某种神力。而我们之前的分析中也提到了关于林克时间能力的一种可能性。如果借用这一概念,让林克穿越时空,借此扩展大陆地图的面积范围,也是一种可行的做法。

3.操作塞尔达

无疑,这是我最期待的部分。在系列作品《大地的汽笛》中,林克和灵魂态的公主共同经历了一次旅行,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我们之前已经着重强调了两人关系在本作之中的重要性,那么,公主是否有机会作为可操作人物出现呢?

我认为非常可能。还记得塞尔达新剪的一头短发吗?在之前,即便是简单走动,塞尔达的长发也非常容易甩动,这在《旷野之息》的剧情动画中已经非常明显。如果让其披着长发进行奔跑、战斗,不仅非常难以处理头发甩动的形态,更会造成对关键画面的遮挡,无论是对设计还是游玩都会造成不少麻烦。不过,只要剪了短发,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—现在塞尔达的头发甚至没有林克长。

从剧情的角度来看,让塞尔达出场也是合适的。如今塞尔达已摆脱了公主身份的制约,不再被弱小、需要保护的标签禁锢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能做一部真正的“塞尔达”传说呢?

4.两人关系的发展及这一关系同剧情的进一步联系

文章的前半部分已经花了极大的篇幅来着重讨论这一点。实际上,有关两人关系的部分猜想已经部分在预告片中得到确认,如两人作为旅伴共同经历新的冒险旅程,站立的位置也由前后开立转为了左右平行站立。

如果分析正确,这一关系将会是剧情的纽带。两人的羁绊将继续作为新作剧情的重要元素,更进一步的诠释两人关系与两人使命之间的联系。我们也有希望在剧情中看到更真实、立体的塞尔达及林克的形象。具体如何处理,还得耐心等待后续预告以供确认

结语

在官方释出更多消息之前,大量信息依然缺失,一切的推测都只是推测。因此,比起从短短的一分钟片段内挖掘信息,我选择了与前作构建联系,试图找到一些共性来前瞻新作,并给出一些我关于《旷野之息》剧情的认知,仅供大家参考。

《时光之笛》之后,宫本茂与青沼英二在《魔吉拉的假面》中顺利交接,将塞尔达的薪火传承了下去。同样,当《旷野之息》登峰造极,青沼英二是否也会就此退居二线,将开发交付新生力量?新作又会给玩家带来什么惊喜?在分析与整理之外,能做的便是期待。

愿光芒再次照耀海拉鲁大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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